宗句一头乌黑油亮的中长发随意扎起,一身素雅干净衣着,这是他的日常打扮。对他来说,无论是弹琴还是斫琴,这件古老的乐器和他的关系,就像人在空气中鱼在水中,呼吸吐纳而不知,自然而然得自在。
顺从内心,为琴千里学艺
宗句与古琴的不解之缘还得初中说起。
他打小就喜欢传统文化和历史,但和古琴的第一次相遇,可用“一见钟情”描述。“初中的时候就听过古琴,在逛街的时候还买了一个古琴曲目的唱碟,中考前备考的紧张状态让我很不舒服,但只要一听到古琴的弹奏,那种深邃幽静古老的感觉,让你觉得自己内在有个小天地,很广很空很舒适。于是我抽空用木头照着历史书上的小图做了一把跟笔一样大小的古琴,虽不是一把完整的琴,但也满足了自己喜欢古琴的小愿望。”
也因此,在高中分科时,宗句毫不犹豫选择了文科,一心想要报考考古历史专业的他,因当时此类院校较少且分数未能达到而失之交臂。大学毕业后,他曾在深圳从事了一年的秘书工作,后到景德镇帮家人照看生意,或许正是因为诸事皆不是自己想做的,加上不擅交际,宗句开始思考自己往后的路。
“大学的专业成为业余,内心对传统文化的喜欢和追求从未止步,在深圳工作的时候,写了一些与古琴相关的东西,听了很多古琴的弹奏,但还没下决心想要从事古琴相关的工作,直到去了景德镇,我不断反思,自己为什么而活,怎么活有意义。”
在一次又一次的反思中,宗句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他坦言,选择古琴是水到渠成,人生好像不断往回走,越走古琴就越占据自己的内心。他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
决定了探索古琴领域之后,宗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师学艺。他在网上看到了远在温州的一位古琴师的简介,就傻傻地给对方发了一封邮件。老师告诉他自己所处条件比较简陋,但宗句查看了老师的博客后,却对那种身处山林又不失文人气息的环境心生向往,更加坚定前往拜师的意志,于是拎着一个行李箱出发了。
“刚去到,教琴的老师和斫琴的师傅也感到惊讶,没想到我真的跑过去找他们,我也说了真心想学,然后就留下了,当时师傅并没马上收我,我就慢慢在师傅身边帮他打打下手。”历经半个月的互相了解接触,宗句用真诚的态度打动了斫琴师傅,最终拜师学艺,这一学便是4年多。
三年斫一琴,与心灵共振
大自然的精气,古树的魂灵,寂然不动,在斫琴师的心灵拷问中,感而遂通,終脱胎独立,将古文化传承呈现世间。2016年,宗句学成出师,从没有来过佛山的他,因为网上琴友相邀而最终定居在佛山,也把斫琴手艺和古琴文化带到了佛山。
宗句还记得自己人生中斫制的第一张古琴,就是在2016年来到佛山后做的,足足做了三年之久,当弹奏第一根弦的时候,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还是很激动,虽然音色跟理想的还有差别,但在经历过三年的煎熬和将近100多道工序的制作之后,这样一把心血之作呈现在眼前,内心依旧无比激动。”
宗句介绍道:所谓古法斫琴,是指沿用唐宋时期斫琴方法纯手工制作的技艺,每张琴经过选料、制图、造型、槽腹、试音、合琴、靠木漆、裹夏布、打磨、刮灰、底漆、面漆、擦漆、推光、上弦等将近100多道传统工序,每一把古琴都需要历时三年多方能完成。
斫一把琴不容易,需要一半人工、一半天工。古法斫琴工艺要天时;春夏秋冬的湿度、温度合宜才能做出人天合一的好琴。因为斫琴所用的生漆在温度20-35℃、相对湿度70-80%的条件下,最宜干燥。接着就是地利;一把古琴斫制出来后需要调音,这道工序是需要在万籁俱寂的时候才能调出好声音,而宗句通常是选择在夜里安静的时候定音。随后就是人和;绑弦后,宗句还需要用心养琴一年后方可流通结缘。
最后宗句坦言,一把好琴离不开选料,选取三百年以上的振动良好的老杉木、老梓木为材。
制琴时,宗句的目光是沉在里头的,琴底、琴面、琴弦上的一双手,干净,白皙,像是铲削打磨,更像是一种交流。他说,用古法斫制的琴是有温度的,是有灵魂的,斫琴亦是斫人。“无论是斫琴还是做人,无为而为就好,不用刻意去融合什么,按照传承的本意,将古代精髓的东西呈现出来,古琴只有古今之分,没有地域之分,都是在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播而努力。”
在宗句看来,古琴不单单是一件器物,更是一个伴侣。“我可能后半辈子都离不开它了。”
宗句给自己的定位既不是斫琴师也不是古琴师,而是一条从太古流来的小溪流,他并不想把自己弄成大江大海,因为琴人就是这么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精神和心灵融合到琴声当中,不浮躁不夸大也不多想,漫游在意境中,怡然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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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佛山传媒集团《广佛都市》编辑部返回搜狐,查看更多